毛達安
《旱煙袋》
旱煙袋是爺爺的"寶貝精兒"
翡翠的煙咀據說是用一擔谷換得
酒盅大的煙鍋純銅鍛造
整整花掉奶奶織的半匹布
刺槐枝挖空心思做成修長的煙袋桿
凹凸有致地被日子摩梭得油光水亮
爺爺的羊皮煙口袋從不干癟
一進臘月更是鼓囊囊
里面裝滿細切的生活
用兩根羊皮筋
精致地吊在煙袋桿上頭
農家的臘月不缺柴火
熊熊爐火一燒就是一個上午或者下午
這時，裝滿煙絲的煙鍋
總會自然而然伸向碳火
煙咀則在爺爺嘴里吧吧地咂著
我看見爺爺不抽煙的時候
逮空就將長長的草莖一節節
從煙咀的小孔向煙鍋那頭穿進
然后腳尖拽出了黑黑的煙油
外出走在路上的時候
爺爺習慣把煙袋桿與煙袋繩分開
象年幼時的我一樣騎坐在他的肩頭
遇到親友故舊也好上這口
爺爺總是大方地把旱煙袋雙手奉上
“老哥，你來一窩”
《過年要說好話》
鄉下過年說話講究
平日里野慣了的小孩口無遮攔
一進臘月就被大人們開始雕琢
要把“吃餃子”說成“吃元寶”
要把“吃豬舌”說成“吃賺頭”
要把“用完了”說成“用起了”
“酸菜”的別稱是“發菜”呵
“辣子”的學名叫“月月紅”
這樣說日子才有盼頭
堂前屋后的果樹得裂開嘴笑
她們要嘗一口母親熬制的臘八粥
來年才會結滿大大的甜果
任饞貓饞狗管吃個夠
幺叔怕孩子們說話冒失
將"童言無忌"的額子
紅紅地粘上柴房的墻頭
作者單位：縣人社局
(作于2017年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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