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有明落馬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中國的反腐戰場,有一天開始用行動給貪官重述這個道理時,人們驀然發現,其中有些落馬者居然會讓人意外。
有些曾經政績輝煌的官員,也不能一白遮百丑了;有些曾給人感覺來頭不小的官員,也不能穩坐釣魚臺了。
郭有明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廉政瞭望》記者在湖北宜昌調查發現,郭有明落馬,讓一些宜昌人士感覺“意外”、“沒想到”,不少當地人認為,郭務實、低調,是一名“干事”的書記。
類似的落馬官員,不在少數。
我們試圖追問,這種意外背后有哪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問題在其中?
郭有明末路
文_本刊記者 潘則福 發自宜昌
從湖北政經重鎮宜昌赴省政府履新一年零四個月后,湖北省副省長郭有明成為十八屆三中全會后第二名落馬的副省級官員。
11月27日下午,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發布公告:“湖北省副省長郭有明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組織調查。”3天后,郭有明被免去公職。
多個消息源證實,郭有明是在陪同上級領導,在湖北省丹江口庫區視察南水北調工程時,被調查人員帶走的。
郭有明落馬后,有湖北政界人士分析,其違紀行為主要集中在主政宜昌期間。宜昌政界多名消息人士猜測,郭有明落馬或與招商引資項目和房地產項目違規有關。
落馬“意外”
檢索宜昌當地媒體報道,郭有明主政期間,曾在多個場合倡導加強反腐倡廉建設,保障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
湖北與宜昌多名官員認為,郭的落馬與中央巡視組工作有關。
今年6月2日至7月23日,中央第二巡視組對湖北省進行了巡視。
巡視組組長杜德印表示,干部群眾反映的主要問題包括:個別領導干部以權謀私,少數領導干部存在片面的政績觀,個別地方和部門違規突擊提拔干部等。
郭有明在宜昌從政12載 曾在1998年抗洪救災中表現不俗
郭落馬后,杜德印的講話在宜昌流傳開來。細心的宜昌官員注意到,在郭有明落馬前夕,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紀委書記王岐山,11月22日至23日曾到湖北省調研。
1956年12月出生的郭有明,1982年畢業于武漢水利電力學院。
官方簡歷顯示,畢業后他一直在水利系統工作。從湖北省水利三團的技術員升任湖北省水利廳政治處主任、人事勞動處處長,花了12年。
1996年,郭有明在40歲這年進入副廳序列,出任湖北水利廳副廳長。兩年后,因在1998年抗洪救災中表現不俗,郭的工作能力得到省里領導肯定。
一名湖北省水利廳人士回憶,2000年左右,他曾建議郭有明,“在水利廳工作主要和工程打交道。如果到地方任職,不僅開闊視野,對仕途也有幫助。”
2000年6月,郭有明調任宜昌市委副書記,主管農業和水利。隨后其出任宜昌市長。2008年2月,郭有明成為宜昌市委書記。
直至2012年7月離任,郭有明在宜昌從政歷經12載。與一些官員落馬時引發坊間快感不同,宜昌各界人士對郭有明評價頗為正面,“沒想到他會出事。”
不少受訪者給予郭有明的評價是“務實、低調”。
一名宜昌媒體人回憶,擔任市委副書記期間,郭有明要親自把關他的報道。遇到不滿意的地方,他要逐句逐字的修改。
成為一把手后,其行事越發低調。關于他的日常報道,郭要求報社文字稿與新聞照片只可二選一:發文字稿就不發照片,反之亦然。
這名媒體人印象深刻的是,2011年郭有明升任湖北省副省長兼宜昌市委書記后,對宜昌媒體提出新要求——有關他的報道,職務只寫市委書記。
郭有明被“兩規”后,上述媒體人自稱不得其解。
“郭有明沒有架子。他不抽煙,不打麻將,酒量也不大,重要應酬才喝一點紅酒,穿著上也不講究。和一些官員喜歡住賓館不一樣,他即使到武漢出差,也是基本當天往返。他到底因為什么事出問題,我也不知道。”
有當地媒體人曾到過郭有明在宜昌的住所。他介紹,郭有明任市委副書記時,“住的是120平方米的商品房。擔任市長后,就搬到市政府大院住,直到去省里當副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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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通奇跡”
至11月27日,郭有明的仕途已經終結,但圍繞他的一系列故事,剛剛被揭開“鍋蓋”。
主政宜昌期間,郭有明還被認為是一個“干事”的書記。主政宜昌4年有余,郭有明治下,最為市民熟知的是創建全國文明城市和大力招商。
對于創建全國文明城市,郭有明事無巨細一一關心。
宜昌市委宣傳部一名副部長回憶,2011年,在宜昌市創建全國文明城市的關口,某日郭有明坐車看見有出租車往外扔垃圾,郭指示司機將出租車截停,“親自下車讓對方把垃圾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2012年6月12日,郭有明在接受《人民日報》評論部采訪時回應質疑,稱創建文明城市不是搞形象工程。
宜昌一名從公安系統退休的正處級老干部認為,“郭有明拼政績沒有錯,錯在步子邁大了。”
“大”,或可在引進、發展三峽全通項目上得到詮釋。
三峽全通全名宜昌三峽全通涂鍍板股份有限公司。三峽全通投資人梁士臣,此前曾為河北唐山恒通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2007年,唐山恒通因虧損被中冶集團收購。
尚無證據顯示三峽全通與郭有明存在利益輸送關系
梁士臣2011年2月14日在《湖北日報》撰文回顧決定投資宜昌的過程——
2008年我準備投資涂鍍板項目,開始在全國各地考察。宜昌開發區得知消息后,多次派人聯系。……郭書記在電話里對我說:“只要梁先生來宜昌,哪怕不投資,我也會用紅地毯來歡迎。”
當年12月13日,我飛到宜昌,郭書記沒食言,紅地毯、鮮花、樂隊一起迎接。5天后,我就簽了意向性合作協議。
走的時候,我想看看宜昌辦事效率如何,便撂下句話:“你們要能拆完2000畝地,我就正月初八開工。”當時離2009年春節只有一個多月,我自己都沒抱什么希望。沒想到,宜昌人只用50天就把地騰出來了!
……
2009年2月28日,全通項目奠基。那天飄著細雨,很冷。郭有明書記脫下自己的外套讓我穿上,他們待我就像兄弟一樣。
這樣的力度,被當地媒體稱為“全通奇跡”。湖北省委機關報曾以此為新聞,寫過一篇名為《一條紅地毯引來的“全通奇跡”》的報道。
據悉,三峽全通一期工程的建成時間不到業內正常建設周期的一半。三峽全通官網顯示,中央和省領導來宜昌視察,一般都會被安排參觀三峽全通。彼時,三峽全通成了宜昌招商引資的典范。
一名三峽全通的供應商稱,全通項目在一期開工之后,經營情況不錯,那時貨款基本可以正常收回。媒體稱,三峽全通第一年的納稅1億元左右,且解決了數千人的就業問題。
一期建成后,三峽全通不斷擴張,產能設計從最初的120萬噸,到后來的1000萬噸;項目投資也從當初的50億元追加到200億元。宜昌政界人士認為,政府的一路綠燈,助推了三峽全通的無序擴張。
2011年9月涂鍍板市場陡轉直下,三峽全通債務危機集中爆發。
此后, 宜昌各大銀行成為三峽全通的主要資金來源。多名知情者稱,宜昌各大銀行的高管,經常被市政府一名副市長召集起來開現場辦公會,為三峽全通提供資金支持。如今這些貸款已成為上述銀行的不良資產。
媒體報道顯示,郭有明在三峽全通無序發展中,成為重要推手之一。任內,他多次召集官員到三峽全通廠區開現場會。一名宜昌市原政府高層證實,三峽全通后續決策缺乏民主——三峽全通規模準備上到200億元時,政府高層曾找梁士臣探討風險問題,梁表示并非自己所愿,而是市領導要求。
對于如今三峽全通的頹勢,宜昌市委宣傳部一名官員表示,引進三峽全通項目是集體決策,郭有明作為一把手,對項目的推進起到重要作用,但項目也得到省里的同意和支持,簡單“歸罪”于郭有明個人也不客觀。
官商網絡
郭有明落馬后,比停產更不利于三峽全通的傳言是,公司與郭有明存在利益輸送。
對此,《廉政瞭望》記者向三峽全通公司高層提出采訪要求,但截至發稿,仍未接到三峽全通方面電話。
對于這個龐大工廠的控制人梁士臣,宜昌市政法系統人士稱,其在半年前已被宜昌警方限制行動,除特殊原因外不得離開宜昌。12月3日下午,三峽全通行政樓16層,董事長梁士臣的辦公室門開著,卻不見其蹤。
目前,尚無證據顯示三峽全通與郭有明存在利益輸送關系。媒體報道稱,一名處理過三峽全通機票事務的人士證實,在三峽全通機票中出現過郭有明及其家人的個人機票。
宜昌市一名老干部稱,官商網絡的建立與維護,因其隱蔽,外人無法窺得其貌,“但有關郭有明的幾條線索仍值得關注。”
其指出,郭有明當書記期間提拔了不少干部。如今,郭有明案發,是否引發官場余震,尚不可輕下結論。
另有宜昌媒體人注意到,郭離開宜昌前的一系列用人也引發質疑。
郭有明在2012年7月調任湖北省政府。《廉政瞭望》記者查閱宜昌市政府官網發現:2012年1月至7月間,宜昌市委組織部共發布了5批次25名縣處級干部的任前公示。
坊間不少人對郭有明落馬感到意外
對此,宜昌市委宣傳部上述副部長稱,郭有明主政宜昌期間,對干部要求較為嚴格,提拔干部“比較摳”。這次提拔可能是對宜昌干部心有愧疚,在離任之前“大方一次“,但過程均按照組織程序行事。
除了三峽全通,郭有明主政期間,多個地產項目被作為招商引資的重點項目進入宜昌。
郭落馬后,媒體稱多名地產商被帶走。
《廉政瞭望》記者曾赴上述地產公司核實傳聞,相關人士對傳言拒絕作出回應。
值得一提的是,郭主政期間招商引資的大型房地產項目——龍盤湖生態旅游度假區在建設過程中,曾涉及土地規劃違規。
當地媒體報道顯示,龍盤湖旅游度假區項目被當時的宜昌市政府定位為“招商引資重點項目和城市功能補缺項目”。
然而,這個重點工程,卻因涉嫌違規批建別墅和高爾夫球場,被國土資源部通報批評。此事的處理結果是,幾名低級別官員受到處分。
郭有明案最新的指向是其在武漢水利水電學院的一名校友。媒體報道顯示,該人士從2006年開始,活躍于宜昌政商兩界。
一份市政府公文顯示,郭有明任市長期間,這名人士被市政府聘為咨詢委員會委員。媒體報道稱,該人士是投資商,數年間,在宜昌拿下多個地塊,投資地產、旅游等多個項目。今年10月,該人士被控制。
一名宜昌老干部認為,即使已身陷囹圄,郭有明留給宜昌的 “遺產”仍有待消化。
“郭有明在的時候,說宜昌要昂首邁向特大城市。11月30日的《三峽商報》報道說,宜昌2015年的GDP要破4500億元。政績沖動,我看哪里都很難克服。”
2013年初,宜昌市《政府工作報告》披露,“2012年宜昌市GDP超過2500億元。”
貪官落馬:上上下下的“意外”
大多貪官落馬前,負評纏身,被調查的傳聞也在私下流傳,如本刊今年第22期封面報道《貪官“出事”前》所總結,這些貪官出事前會有一些兆頭。但從郭有明事件的調查采訪中,我們了解到,坊間不少人對郭有明落馬感到“意外”。
翻看近期一些落馬官員的新聞,同樣有著出人意料的意味。
“震驚。”江西省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陳安眾被查,多名接近陳的朋友和下屬對記者表達了這樣的觀點;中國核工業集團公司黨組書記、總經理康日新受查消息披露后,業內人士均表示震驚。“除了震驚還是震驚,把業內都打懵了。”一位與康日新有工作往來的業內人士告訴記者。
為什么有些貪官落馬,會讓周圍的人感到意外或震驚?比較明顯的原因有,諸如有些官員剛被提拔不久;有些在一地素有不錯口碑;有些平時隱藏較好確實是因意外事件落馬。種種以上因素,使得貪官落馬,不僅令周圍人感到意外,有時也許連貪官本人都沒想到。
反思這些意外,其背后也有很多意味深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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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看走眼”了?
官員的職位調整,有時是調查的手段,但往往是從關鍵崗位調整出去,或者從一地調整到另一地,將其從利益格局中抽離,便于調查。
而被提拔、或重用到重要崗位,絕不是調查的先兆。因此,被重用不久落馬的,只能跌落一地眼鏡。
這樣的官員卻不在少數。有些落馬之時距離他上一次被提拔,多則一年有余,少則數天,甚至有的還在公示期間就被取消了資格。
郭有明季建業等落馬 其違紀違法事實逐漸浮出水面
廖少華2012年7月剛剛從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州委書記調任遵義市委書記,今年1月躋身省委常委。10月28日即被宣布接受組織調查。
2011年7月9日,呂清海全票當選為漯河市人民政府市長,但49天后即被河南省紀委“兩規”。
國土資源部時任地籍管理司監測統計處處長的沙志剛,2010年1月27日被帶走時,剛被提升為地籍管理司副司長,正在等待宣布上任。
2009年12月初,彭進瑜從廣西武宣縣委書記的職位調任來賓市政府副秘書長,同時被公示,擬提為副廳級領導干部。12月24日,彭被廣西區紀委“兩規”。
2007年8月27日,苗元禮被公示為山西省直正廳級職務擬任人選。很多人認為,苗元禮榮調省城,幾成定局。不到10天后的9月5日,因收到舉報,山西省委決定取消苗的擬任人選資格。兩個月后的11月7日,苗被立案調查。
升遷,無論對外人來說,還是對當事人本人來說,都是一個“安全”的信號。它代表一個人的德能勤績獲得認可,或者部分獲得認可,一般再有意外的可能性比較小。此時一旦傳出升遷人涉及違紀違法被調查,自然容易讓人錯愕。
人們的目光很容易聚焦到,當初這些人是怎么被選任的?選人機制就像一部機器,如果頻頻閃紅燈,那是結構老化,還是零件破損?
口碑也不可靠?
正如郭有明、季建業等的落馬,伴隨著其違紀違法事實的逐漸浮出水面,他們在曾經執政地的政績,也被交叉提及,坊間不乏毀譽之爭。
相比于那種令人深惡痛絕的貪腐官員,近年來落馬的部分貪官,一方面在政績上不遺余力,一方面也往往將貪腐行為掩藏更深,以至于在民間有不錯的評價。
最具代表性的,當屬河南洛陽原市委書記孫善武,甚至有人稱之為“孫善武現象”。
2010年2月10日,孫善武被法院認定收受財物折合人民幣910萬余元,被判死緩。孫善武被調查、判刑以來,始終有洛陽人認為他是一個“好官”。
功過都在洛陽市委書記任上。孫善武臨危受命于“洛陽大火”之后,隨即,開展了大規模的“舊城改造”,拆除違章建筑,修大馬路、蓋大高樓、建大廣場、筑大景觀,洛陽的城市形象大為提升。孫用耀眼的政績收獲了不錯的口碑,也落了一個“孫善扒”的綽號。
2011年1月20日,湖南省煤礦安全監察局、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原局長謝光祥受賄199萬余元,被判處有期徒刑14年。謝光祥在湖南省安監系統任職的8年,“口碑極好”。他當眾怒斥礦難瞞報事件,被國內眾多媒體反復報道與評說,為他贏得一片贊譽;他生病住院,還專門封鎖了消息,防止礦主等借機行賄。
就連因不雅視頻落馬的重慶北碚區委書記雷政富,都出乎意料地在當地“口碑不錯”。“雷政富任墊江縣委書記期間,積極推進城區改造,上馬了大量的政府投資項目,由于在墊江的基礎設施建設搞得好,當地普通民眾對他評價不錯;雷政富在任期間,對縣里老領導們十分照顧,幫助安排子女入學就業,因此頗被贊揚。”
被查處的巨額貪腐,不斷沖擊著人們對貪腐的容忍底線;而有些百姓對于民生的渴望更強烈,兩相權衡,造成了“好貪官”這類偏頗的評價。
應該看到,“好貪官”既是對之前貪官“臉譜化”、“一邊倒”的調整,透露出民眾“兩害相較取其輕”的無奈,也是長期人治思維下官與民都不信法的衍生品:一個干事可以不講法,一個論事也可以不講法。
更多貪官因為平時低調 其貪腐行為不易被人察覺
自己都沒想到?
2013年的一天,時任四川省文聯主席的郭永祥出席一個場合,據接近郭永祥的人士回憶,他與郭寒暄:郭主席看起來氣色很好。郭笑呵呵地接話:無官一身輕啊。不料,三天后即傳來郭被調查的消息。
和郭永祥類似,有些貪官被帶走前,據周圍人表示,毫無跡象,一旦消息公布,不僅觀者意外,可能就連貪官本人也沒有想到。
2013年7月26日晚,坐鎮義煤集團將近7年的董事長武予魯被“兩規”,就“毫無征兆”。
在其被“兩規”的前三天,武予魯還召集會議,布局應對煤炭行業危機,“連開了三天”。“僅一天天就聽到了被“兩規”的消息,我們都感到非常意外。”幾位義煤集團內部人士對武予魯被“兩規”都備感驚訝。
武予魯被“兩規”可以說事發突然,更多貪官因為平時低調,其貪腐行為,不易被人察覺。
2013年11月21日,中國煤礦文工團團長張成祥被“兩規”。初步查明,在擔任黑龍江煤監局局長等任內,張受賄上千萬,在多省有多套住房。但據中國煤礦文工團所在大廈的保安介紹,張成祥每天走路上下班,穿著樸素,跟員工一起在食堂吃飯,沒見他開過私家車。
曾擔任甘肅華亭縣縣長、縣委書記,剛升任平涼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不久的任增祿,于2012年5月被帶走。平涼市紀委的一位官員說:“在沒有任何先兆的情況下,他被省紀委和省檢察院的聯合專案組帶走了。我們完全不知情,沒有‘協助辦案’,沒有收到任何通知。”任增祿行裝上看不出奢靡,家庭也和諧,早晨經常和大家一起在縣委食堂吃飯,兒子結婚也給賓客規定了紅包的限額,拒絕多收。所以,他在升遷之后突然被抓,不少曾經的同事都表示很“震驚”。
還有些官員不知出于何種信心,認為自己即使被查也查不倒,甚至曾口放狂言。
貴州省黔東南州原副州長、凱里市原市長洪金洲今年6月被查。洪金洲就曾威脅一名舉報人:“在貴州省范圍內,能告倒我的人還沒生出來。”
因受賄、挪用公款被判刑十五年的山西忻州市民政局原局長陳華梁,曾對舉報他的人說:“你們告到哪里也告不倒我。”據說,在被“兩規”的前幾天,他還公然表示“紀檢委已經被我擺平了”。
貪官被出其不意地揪出,得益于調查的快狠準,也透露出有關部門有貪必查的決心,對貪腐分子的威懾力更強。
而民眾無論是意外還是驚訝,背后都藏著復雜的情緒,既是對當下反腐力度與速度的贊譽,也帶來反思:該怎么評論一個官員,不應再以飛得多高為標準,而應看他怎么著陸。同時,怎么才能保證有政績的“好官”能夠善終?(本刊綜合)
(感謝郭冬、孟祥超先生對本文采訪提供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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