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凱 明海 正軍
3月中旬，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從武漢傳來：全省2006年度深挖犯罪“十大精品案件”中，縣看守所破獲的山西省蒲縣“2·28重大搶劫殺人案”名列其中。
浪蕩青年 如此“感恩”留下致命禍端
2005年春節(jié)剛過，寶豐鎮(zhèn)年僅16歲的青年張雷與柳林鄉(xiāng)農民賀昌龍相約北上山西，到煤礦去實現(xiàn)自己的淘金夢。
有人說，在這些地方打工，除了勤勞和智慧外，更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要有膽量。要說膽量，張雷和賀昌龍雖然年齡不大，也可謂膽大包天，用賀昌龍的話說，“在外面沒有我們不敢做的事”。
別看賀昌龍的家住在柳林鄉(xiāng)一個偏遠的村子里，但在張雷的眼中，賀昌龍是一個包養(yǎng)情婦、賭博一擲千金眼都不眨的“大英雄”。就這樣，兩人一路幾次轉車，終于在2月初到達山西省蒲縣的克城鎮(zhèn)。
初到異地，聽著打工者天南海北的方言，望著這里與老家不一樣的風景，兩人并沒感到陌生，多年在外的流浪生活，使他們很快適應了當地的環(huán)境。但望著一個個幽暗、深不可測的煤洞，張雷還是有些茫然：那個煤洞，能夠實現(xiàn)自己發(fā)財的夢想嗎？
經過一個多星期的打探，張雷與賀昌龍終于找到了一個叫作嚴家國的老鄉(xiāng)。這位老鄉(xiāng)在當地挖煤已有多年，現(xiàn)在已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礦老板，兩人便找到嚴家國，拜托其找一份差事混口飯吃。嚴家國為人也十分豪爽，看到兩個小老鄉(xiāng)千里迢迢來這里投奔自己，也十分高興，便將二人收留在礦上。
兩人在嚴家國的礦上住了半個多月，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隨身攜帶的錢在賭博場上輸個一干二凈。雖然這樣整日什么也不干，但每天吃喝還是由嚴家國供應。時間久了，二人還是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他們多次對嚴家國說：“老鄉(xiāng)，整天讓你破費真不好意思，我們倆經常在外面混，你有啥擺不平的，只管交給我們辦。”
沒過多久，嚴家國真的遇到了自己一件擺不平的事——2006年2月26日晚，嚴家國因參與賭博被蒲縣公安局克城派出所帶回所里。
嚴的親屬及好友多次與派出所交涉，均無任何結果。據傳，因賭博數額巨大，除了罰款，還要拘留人。張雷、賀昌龍二人認為“感恩”的機會到了，兩人通過一番密謀，竟然作出一個驚天決定：搶奪出租車，如遇司機反抗，將其殺死，然后駕車沖進派出所搶人。一起命案就這樣發(fā)生了……
劫車殺人 命案震驚山西
2月28日下午，已是農歷二月初一，北方的克城鎮(zhèn)仍然是大雪飛揚，村莊、田野白雪皚皚。克城鎮(zhèn)在銀裝素裹中顯得有些冷清。張、賀二人踩著大街上厚厚的積雪，如同幽靈般開始物色搶劫對象。兩人走了半個小時后，終于發(fā)現(xiàn)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站在一輛沒有牌照的銀灰色面包車前招攬顧客。這位女子叫劉梅，三年前與丈夫一起從河南老家來這里打工，通過幾年艱辛努力，夫婦倆終于有了一點積蓄，半年前買回這輛面包車跑客運。由于沒買多久，這輛車的牌照還沒顧得上。為了多掙一點錢，今天雖然下著雪，夫婦倆還是把車子開到街上等客。
在大街上凍了半天，夫婦倆也沒有等到一個客人。劉梅讓丈夫白江河先回出租房先暖一下身子，她一個人等客，客人來后，她給丈夫打電話。這一對相互體貼、善解人意的夫婦不知道，這已是他們夫妻最后的一次溫馨照應了。
張雷與賀昌龍來到劉梅面前，假稱要租車去距克城不遠的太林鄉(xiāng)。劉梅打電話給白江河讓他來送客。由于雪大路滑，為了客人安全，劉梅又幫丈夫把新買的兩副防滑鏈套上。臨行時，劉梅反復叮囑丈夫路上開慢點，晚上早點回家。此刻，她做夢都不曾想到，她與丈夫就此永別了。
一路上，張雷、賀昌龍按事先商量的對策，由張坐在副駕駛室，賀坐后排。途中，兩人多次招呼停車，假裝到村莊找人，實際上在尋找作案地點，但由于種種原因一直沒能得逞。車到太林鄉(xiāng)后，兩人又讓白江河把車子原路開回。
返回克城的途中，經過一個偏僻的村莊時，張雷喊道：“停車！”賀昌龍如同惡狼般從后面抱住白江河的脖子，張雷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彈簧刀朝白江河胸部猛刺幾刀。求生的欲望驅使白江河拚命掙扎打開車門，逃了幾米后，賀昌龍撲上來將其按倒在地，張雷又趕上前殘忍地對著白江河連刺數刀，致使白江河當場死亡。怕事情敗露，兩人將白江河的尸體抬上車，隨后拋棄在一個偏僻的山谷中。
犯了殺人命案，兩人還是有些發(fā)慌。是繼續(xù)留在山西，還是出逃？為了安全，兩人決定駕車出逃。
人們說“做賊心虛”。實際上，殺人者，心更虛。一向自認為車技不錯的張雷，當駕車行至臨汾市火車站時就發(fā)生了撞車，兩人棄車倉皇逃回竹山。
這是新年過后的山西省首起命案。蒲縣警方迅速成立了“2·28”專案組，廣泛摸排線索，先后輾轉5省16縣，花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均無任何線索。近4個月的時間過去了，案情沒有絲毫進展，這讓當地公安機關背負著巨大的壓力。
人性化管理 悄然破獲殺人命案
轉眼之間，又到了姹紫嫣紅的四月。
在這個春天里，縣公安局看守所推行的“十星級文明監(jiān)室”評選，“把犯人當人看”等系列人性化管理，如同一塊巨石，激起了一潭春水。監(jiān)管大隊長汪東波承諾：“評選到文明監(jiān)室的當月，對該監(jiān)室給予洗衣粉等物資獎勵；連續(xù)兩個月，對該監(jiān)室進行整體伙食標準提高；如有立功者，一經查實，建議司法部門在量刑時給予寬大處理。”
王軍真沒想到因一時的沖動就被關到了看守所。
家住農村的王軍今年只有19歲，自從上初中迷上網吧之后就難以自拔，以至荒廢學業(yè)。2006年春，他在縣客運車站附近一網吧上網時沒有錢，便搶了幾位上網少年身上的錢。就這樣，王軍被關進了公安局看守所。面對警察的訊問，王軍痛哭流涕。“十星級文明監(jiān)室”評選活動開始后，他看到了希望，多次對看守所民警表示：“我一定要爭取立功，減輕自己的罪惡。”
再說張雷，犯下命案回竹山“蟄伏”一個多月后，因本性難改搶劫他人被警方抓獲。民警認定，張雷犯下的案子決不會這么簡單，深挖下去，肯定有收獲。送到看守所的當天，民警集體商議，選派一名有經驗、悔罪表現(xiàn)突出的耳目到張雷監(jiān)室，主要是掌握張雷的動態(tài)，收集相關線索。王軍就是通過比較之后，從文明監(jiān)室來到張雷的監(jiān)室。住到一起之后，王軍主動與張雷套近乎，相互比著吹牛。
在吹牛過程中，王軍主動說自己因團伙搶劫被關進來的，并謊稱自己在外面還有幾十個小兄弟。張雷為了在里面表現(xiàn)自己的牢頭老大勢頭，幾次宣稱：“哥們，你那搶搶奪奪的是小兒科，老子比你牛多了，人都敢殺。”經過一番思想斗爭，王軍將張雷說的“殺過人”一事報告給管教民警。
斗智斗勇 精品案件就這樣產生
接到報告之后，縣公安局立即成立了專案小組，通過調查與張雷一起住過的在押人員，這些人均提供了一些重要線索。專案組當晚對張雷進行提審，但張雷只說出一些曾有過的小偷小摸行為。審訊民警在不斷抓住每一個細節(jié)的同時，又不斷變換審訊方法，同時還在關鍵時候拿出錄音的證據。審到恰到好處時，專案組決定放其回監(jiān)室，繼續(xù)觀察。張雷回到監(jiān)室之后，一改往日囂張、張狂的態(tài)勢，緘口不語，精神不振。這樣一來，更加堅定了專案組民警的信心。
第二天下午，張雷被提審回到監(jiān)室后，突然對王軍問了一句：“哥們兒，你看我能保命嗎？”王軍不失時機地說：“那要看你有沒有立功表現(xiàn)。”隨即，王軍把這一信息傳遞給了管教民警。
當天晚上的提審過程中，針對張雷的心理，辦案民警及時宣講政策，同時對整個過程實行錄音、錄象，面對攝像機，張雷身上冷汗直冒。經過多次交量，張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如數交待了伙同賀昌龍在山西搶劫殺人的經過。此時已是6月16日凌晨4時。縣公安局刑警大隊長常輝當即率4名刑警，驅車100多公里，在柳林派出所的配合下，于清晨7時40分將尚在被窩里的賀昌龍及情婦抓獲。
經過進一步突審，張、賀二人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同時還交待其它4起盜竊、銷贓作案經過。6月17日，山西省蒲縣警方趕到縣看守所，將張、賀二人押到山西。事后，山西蒲縣警方多次給十堰市公安局、縣公安局發(fā)來感謝信。
今年3月15日，縣公安局看守所破獲的山西蒲縣“2·28殺人案”被評為2006年度全省“十大精品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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