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紅
遠遠地，看見那枚小碗靜躺。大小林立的瓷器中，更多的是光波縈繞，哪有小碗的靜謐？可是只有這枚小巧而脫俗的瓷碗吸引了我，似有一層別樣的浮光盛于碗上，讓我覺得仿佛一縷柔和的煙漫進我的心房，將其鎖住。是天地之光嗎？我在驚嘆中細細地撫著碎碎如花蕊般可愛的波浪碗邊，手感細膩柔和，在心里感嘆著這似玉非玉的光潔透明，就是那種玉般的綠沁入骨子里去了……
這枚瓷碗可否成為我的貴賓？它也許不是出自名窯之爐、大師之手，可是它在我的眼中卻顯得光彩四溢。我感覺它有種魂魄在里面，讓我得到它的牽引而不能不嘆為觀止。英雄可否不問出處？這片刻，只要我看得中，它便是一片好瓷，雖然在市儈中，它不會有不菲的身價，可如簡愛般“我窮，我不美，難道我就沒有追求了？”也許，不久前它還是一片黑黑的泥土，不想在泥匠的開掘修葺下變換了模樣，仿佛穿越了多少年的時空隧道，變成了光閃閃、亮堂堂的瓷碗。瓷是深沉的，瓷又是玉潔冰清的，它本身就蘊涵著多少個朝代的風雨又穿越了多少的滄桑才會變成今天這個模樣，在不遠千里地奔波中勞碌，在顛沛中尋找著命運的歸宿，而此刻，它只是被置之一個閑角，等待著人們來買賣。我，可否輕易地以幣待估？
在沉吟的時刻，另一雙手將其捧起，“這是蓮花碗。”蓮花碗？！且美且俗的名字，竟然它會有這樣一個名字。但看那雙眼，透露著與我相同的賞識。是啊，它只是一只小碗而已，能有這么一個名字已經不錯了。但我心中可不是想這么叫它的，“菊之愛，陶后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在每個人的心里，都會有一片凈土，不為人知，也不愿為人所知。在世中，可盛吾心的是這樣的一只碗嗎？世事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它在被我看見以前還不是靜躺一隅，在我之后還會有人去欣賞？
在一片無喧鬧的地方，我靜觀腳下的泥土，或許，它們被踩在腳下的時候，是默默的低吟，在無知被開掘后將是高貴被迎捧的，它在渺渺塵世間，終將有一片屬于自己的地方，它有一顆盈盈可鑒的心，只要有一種目光關注它，就得到了一切，只要有一種關懷，便得到了整個世界。在脆弱的瓷碗世界中，質本潔來還潔去，在它四望土壤的剎那，便得到生命的全力回報。
朱以撒說，“水落石不出”。我以為這是真的，一如一只瓷碗的思想、過去、將來…… （作者單位：縣郵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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