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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 園
“陽和啟蟄，品物皆春”。當第一縷暖陽不再凜冽，當微風拂過臉頰時多了幾分溫柔，春天，便悄然而至。
午時，上下班途中，便是一場與春的邂逅。
我偏愛小城春日的午后，陽光也變得慷慨起來，不再是冬日里那吝嗇且帶著寒意的稀薄模樣，而是暖洋洋地灑向大地，連心情也變得柔軟起來。風是輕的，云是淡的，河水泛著細碎的波光緩緩流淌，像一首輕靈的小調，在心頭低回婉轉。
漫步河畔，柔和的風裹著泥土微腥與草木初萌的清冽，拂過面頰，溫柔又愜意。午后的陽光恰到好處，暖暖裹身，驅散了殘留的慵懶。
堤岸邊的迎春花開得熱烈而爛漫，在風里輕輕搖曳，仿佛一群活潑的小精靈，綻著笑臉，熱鬧又明媚。路旁的桃花不濃不艷，卻足夠動人，引得路過的女孩爭相駐足，紛紛拿出手機，定格這春日的美好。李子樹上綴滿了潔白的花蕾，清雅脫俗，在春光里靜靜舒展，自成一幀清絕的風景。偶爾有幾只麻雀在枝頭跳躍嬉鬧，嘰嘰喳喳地唱著歌，給這靜謐的午后添了幾分生氣。
午后的陽光微醺，人影被拉得細長，斜斜地鋪在青石板路上。柳枝抽出了新芽，柔韌的枝條隨風輕擺，仿佛在梳理著春日的時光。遠處傳來孩童追逐的笑語，清脆如鈴，在暖風里飄散開來。一切都恰到好處，仿佛時光也放慢了腳步，任人細細品味這春日的饋贈。
有人說，春天是一場久別重逢。我來竹山這座小城工作已有5個年頭，時日不算短，卻總覺得與這里的春天仍像初識般透著新鮮感。或許是因為小城的春從不讓人失望，每一年都有不同的驚喜藏在街角巷尾。5年時光，足以讓一個異鄉人熟悉這里的每條街道，聽懂帶著方言味兒的寒暄，卻依然會被某個清晨突然冒出的嫩芽、某陣傍晚飄來的花香打動。
當春風染綠窗欞，花木也漸漸蘇醒。開春修整花木時，物業的老李師傅最是忙碌。這位小區保安竟藏著一手修剪絕活，常常斜挎磨得發亮的工具包在園區里轉悠。他蹲在櫻花樹下，左手扶枝椏，右手持修枝剪，拇指粗的病枝應聲而落，切口平整如尺量。給歪脖子樹“正骨”時，他用麻繩輕牽枝條，墊舊毛巾防勒傷，念叨著：“樹跟人一樣，得挺直腰桿才精神。”經他打理，桂花不再歪斜，紫葉李樹冠疏密有致，連快枯死的迎春也冒出嫩黃新芽。這份對草木的用心，串聯起我對小城日益深厚的情感，美好從不在枝頭，而是漸漸融入人心。
草木漸青，花開次第，春天從不是單一的景致，而是萬物復蘇的溫柔。它隱在拂面的風里，匿在初開的花中，棲在緩緩行走的心上，藏在日常的暖意中。不必遠行尋春，抬眼便是生機，低頭皆是溫柔。
春，是希望，是新生，是人間最動人的溫柔。愿我們都能在這春光里，心懷暖意，步履從容，與所有美好不期而遇，浪漫前行。
（作者系竹山某地產公司職工）